他的眼映着烛灯的光,眼底情绪不甚真切。
梨花语气淡漠,“朝廷同意了?”
“北蒙首领骁勇善战,朝中实在无人与之匹敌。”
梨花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所以呢?戎州百姓就该死吗?他们风雨无阻的种地,没短过朝廷半文苛捐杂税,最苦的日子里,骂的也是贪墨灾银的狗官…”
百姓们一直相信皇帝勤政爱民,灾粮迟迟没消息是贪官污吏拿去了。
有些人至死都是这么认为的。
哪儿会想到皇帝从没往西南运过灾粮呢?
梨花冷笑,“戎州既被舍弃,为何又有人先得消息跑了?”
“口诛笔伐,皇帝也是怕的。”石进盯着小姑娘隐忍不发的愤怒,徐徐道,“所以给官员家眷和读书人透了风声。”
官员的家眷活下来,官员就不会反,读书人活下来就不会骂。
皇帝多聪明啊?
梨花又是一声冷笑,“一国之君,罔顾百姓性命,纵然读书人饶过他,戎州的冤魂也不会饶过他。”
岭南想要戎州,朝廷大可以提前放出消息,给百姓们走或留的选择,而不是让大家在饥荒里遭遇惨无人道的折磨…
明明早就猜到的事儿,然而说起冤魂,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流泪。
石进叹气,“许是这样,所以各州节度使才反了吧。”
皇帝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自然要遭报应的。
梨花拂去眼角的泪花,“石老爷同我说这些干什么?皇帝不仁,我还能杀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