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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不多,孝衣缝不成,便缝一朵白色的花别在帽子上。

棺材是现成的,挖好坟就能下葬。

汉子们挖坟去了,赵广安将族里的孩子们叫回来,给临时布置出来的灵堂前磕头。

赵广安挨过二堂爷的骂,但这一路,二堂爷更多是教他怎么做人,他爱讲大道理,赵广安不爱听,经常找借口避开,可现在人没了,赵广安竟觉得怀念,磕完头,眼睛红得不行。

看老太太给孩子们帽子上戴麻花,他期期艾艾的走过去,“娘,你可有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忙得不行,仍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娘好着呢。”

赵广安鼻尖一涩,“娘,你好好保重,万万不要忧心啊。”

老太太如何不懂他想什么,“我晓得的。”

送走孩子们,转身就跟老吴氏说,“总说我偏心,看看我在这儿忙了这么久,除了老三,谁关心过我两句?”

老吴氏平时挺利落的人,今个儿却有些迟钝了。

许是想到了老伴儿,堂兄死后,老伴儿就恹恹的坐在屋里不说话,她让儿子们安慰几句,效果甚微,她道,“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也不知我们走的那天是什么景象。”

瘟疫后,二堂爷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却也不没有羸弱到风吹就倒的程度,所以他坚持下地干活没人阻拦。

如果知道他身体不好,坚决不会让他干活的。

老太太看得开,“进山以前我会害怕,现在不怕了,有老三和三娘,我的身后事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在老家时,她没想过自己去世后的情景,逃荒后,只盼不做孤魂野鬼,慢慢的,她已经随遇而安了,左右死在儿孙跟前,即使有遗憾,也已感到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