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老吴氏拿着篦子往竹席一敲,虱子密密麻麻的往下掉,“上次给你梳头,你的虱子算少的,几天而已,虱子怎么长了这么多?”
梨花低头看一眼,还没琢磨过她的意思。
老吴氏幽幽偏头,“是不是你阿上的虱子跳你头上了?”
沉迷缝缝补补的老太太,“少往我头上泼脏水”
“你过来我给你梳梳。”老吴氏没有冷嘲热讽,语气温和,脸色亦极其平静。
老太太心下警钟大作,唤梨花,“把我的篦子拿过来。”
“我没用完呢,我说三嫂,你不会长了虱子不承认吧?”老吴氏装不下去了,阴阳怪气道,“长虱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太太气红脸,“你当人人都像你?一大把年纪不爱干净,虱子比身上的泥还厚?”
许久没洗澡,所有人身上搓出来的泥条粗得像油条似的,洗澡时,老太太调侃过老吴氏。
这会儿寻到机会,老吴氏可不得嘲讽一番?
老太太的头发已经干了,用布巾包在头顶的,见老吴氏不吭声,她冷笑的低头继续穿针。
“就你那脑子还想让我丢脸?”
“那你倒是让我给你梳梳啊,有没有虱子,一下便知。”老吴氏不像以往暴躁,相反,语气颇像老太太往日说话的语气。
梨花替老太太说话,“我天天挨着阿奶睡,阿上真有虱子也是从我头上跳过去的。”
这句话算是给老太太解了围,慢悠悠放下针线活,倨傲的起身道,“你既想给我做仆人,那我就成全你吧。”
老吴氏不料被反将一军,登时变了脸,梨花拉住老吴氏,“我给我阿奶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