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晚杜氏离开前,曾笑着认真问他:“守拙道长年逾六十,你这个做徒弟的若是还有份孝心,定然不想看他晚年难安吧?”
一瞬间,温子珩遍体生寒。
那夜,十八岁的温子珩,写废了百来张纸,才在黎明前勉强凑出三副字交上去。
事后,他脱离般蜷缩在满地的废纸堆上,泪水将身下的宣纸打得透湿。
有了温子珩代笔,杜小娘凭着一卷笔式挺拔,有凌云之势的《蜀山图歌》一夜之间便名声大噪。
礼部侍郎裴陵听闻此事亲自登门拜访求购。
年少的温子珩站在屏风后,听着裴陵对着杜小娘赞不绝口的话,心中盈满了憋闷与苦涩。
“杜小姐字中有游龙之气,实在难得!”
“哪里哪里,侍郎过奖。”
杜小娘话声谦虚,眼角眉梢却是掩不住的得意。
此后三年,杜家平步青云,杜小娘因得裴陵的举荐入了翰林院供职,杜氏在温府的地位也跟着愈发牢固,接连发卖好几位得宠企图往上攀的侧室。
而温子珩,则被他关在了后院高高的阁楼上,日夜不停地写字,连开窗看一眼屋外风景都不被允许。
唯一还算值得欣慰的是,杜氏默许了他每三个月去寒山探望老道公一回。
每一次,老道公看着愈发憔悴死气的温子珩,都止不住地摇头叹息。
“怎么又瘦了”
温子珩二十一岁那年,杜小娘升任了礼部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