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澄玉的脚步彻底消失,成兰君才缓缓坐起身。
小腹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似是有千钧重的山压在其上,又好像伸进去了一只铁手,要将他的肚子给掏穿。
然而成兰君却并未理睬,甚至从中尝到了一丝异样的解脱。
他没有点灯,而是借着映进来的月光起身,如游魂般在李澄玉的寝舍里踱了起来。
成兰君走到哪,便为李澄玉收拾到哪儿。
少女活得随性,几乎不注重日常物品的摆放,只讲究拿取是否方便。
久而久之,房中各处就显得颇为凌乱。
成兰君先是将她桌案上的东西撤下,抹布沾水,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随后又分门别类将她带来的话本子按照上下册归类摆好,未吃完的零嘴放到特定的盒子里。
昨晚这一切后,成兰君又重新去湢室打了桶水,开始跪着一点点擦洗地板来。
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地板之间的缝隙都要抹得干干净净。
不大一会儿,少年苍白的面上便滑下了颗颗剔透的水珠。
在月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啪嗒砸碎在地板上,又被主人用力抹去。
就这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不能停。
成兰君只要一停,隔壁的动静便如狂乱的毒蜂般嗡嗡往他耳道里钻,搅得他头痛欲裂。
昔日有多庆幸,当下的少年便有多痛恨自己耳力的敏锐,甚至期盼着自己聋了才好。
片刻后,成兰君自地上直起身,太快的动作导致他头脑一蒙,双腿骤然失力跪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脆弱的膝盖撞击地板,连同着锐痛阵阵的腹部,给予了少年致命一击。
待到极端的疼痛缓缓褪去,意识逐渐回拢时,成兰君蜷缩着仰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听到了自己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