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之抬头望去,发现秋千绳是系在一棵树身足有三人合抱这么粗壮、树荫浓密的桑树分杈上。
两条纤绳垂得很长,由于是麻树皮做的瞧上去粗糙又结实,秋千板则是打了孔洞的木板,或许是经历过日晒雨淋,木板花纹明显还有些发白。
见此,崔琳之毫不犹豫道:“郡主先吧。”
少女也没同他客气,直接坐了上去,还不忘扭头安排:“待会儿推得用力些,我要荡得高高的!”
盛国一向有春夏时节打秋千的传统,有的地方甚至还会比赛。
然而崔父在礼教方面向来待他们兄弟严苛,不仅鲜少容许二人外出,打秋千这种既危险又不雅观的行为更是明令禁止。
崔琳之至今都清晰地记得,有次弟弟实在眼馋,便花了些银两贿赂了府中一位不起眼的家丁,让对方偷偷在小花园里给他们栓了个秋千。
然而他们还没玩多久,便被父亲发现了。
最后,秋千被当众一把火烧掉,他们被罚跪在祠堂抄写家规,听着门外受贿家丁一声声凄厉惨叫,再出来时,石砖缝里渗得都是黑红的血
秋千缓慢荡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掀起的风吹乱了树下清秀少年的额发,然而他却理都没理。
一双秋水杏眼憧憬地望着秋千上那抹自由身影,幻想着自己站上去时的场景。
崔琳之无意识地咬起下唇,有些后悔先让康安郡主上秋千这个决定了。
兴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李澄玉慢慢控制着秋千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他,笑着问:“要上来试试吗?”
这株桑树生长在一处矮坡上,秋千荡到最高处时甚至能瞧见寺院外的风景,将山脚繁华的京城尽收眼底。
崔琳之抿唇点了点头。
然而秋千板上的少女却并没有下来的意思,只是往一旁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