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颜霁并未重回内室,仍住在那东小间。
裴荃请了几次,但颜霁不依,又向裴济禀报过,他听罢,只道,“随她罢。”
裴荃便也不再请,颜霁的一应起居都挤在了那东小间里,屋内并未添置什么东西,首饰妆案全无,连衣衫也被挪了出去,一切都防备着颜霁,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求死的事儿来。
裴济掀开帏帐,走至那贵妃榻前,颜霁正缩在锦被下睡得正熟,他伸出手来,将她露在锦被外的纤细小臂塞了进去。
用了安神药,她睡得很沉,不会被轻易惊醒。
夜间多梦,她总是睡不安稳,起初连安神药也不肯用,被噩梦惊醒后总是呆呆的跑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流着泪,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连是冷是热也分不出来。
时日久了,精神糜乱,人也消瘦得厉害,连药膳也用不进去。
张守珪看了,还是一句医病不医心。
她拖着死活不肯用药,裴济便命人押了青萍,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了进去。
“裴济,你卑鄙!”
对于她的咒骂,裴济一律充耳不闻,便是院内的婢子兵士也是一副听不见的模样,皆束手垂头。
这一招很有用,那日是青萍给她偷偷拿去的刀,仅这一项罪责,就能要了青萍的小命。
颜霁不得不从,她瞪着要杀人的眼睛,毫不遮掩的怒火,端起了那盏药碗。
如今,无需裴济再作吩咐,每日寅时末的一盏安神药,已是能让颜霁睡下必不可少的了。
裴济看着她的面庞被散在锦被周遭的长发围着,一吐一吸之间跳动起伏的心口,他才安下心来。
但夜间难眠,白日总是昏沉,她的作息已经颠倒了,时日一久,总是不好。
安神药夜间奉上,放凉了她也不肯用,只有晨间时分,她才肯乖乖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