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应该的了。
许多事情,早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可她还是在妥协,这或许是裴济的试探,他连什么孩儿的话也能说出口,那样对她极尽施舍般的口吻,颜霁只觉得可笑。
她也可笑。
可笑她还枉以为自己是个人,她早已经不是了,她那可怜的尊严早已经在一夜夜的昏沉中消失殆尽了。
她和裴济没什么区别。
她阿谀谄媚,她懦弱无能,她就是一个胆小鬼。
砰的一声,颜霁一头扎进了水底,四周涌来的水挤压着她的身体,那些面孔又交替浮现在眼前。
这些日子她很少做梦了。
夜间身侧有着裴济,她总是睡不安稳,白日里又总颠倒,混乱的时间,也搅乱了她的脑子,有些人渐渐的似乎也就忘了。
可她终究还是忘不了。
那些面孔和头顶的纹样撕扯着她的灵魂,裂开的疼痛传到了心脏,心脏的阵痛让她浴水而出,颜霁仰起了头,湿淋淋的头发,带着眼角的泪滑过面颊,她的身体不住地战栗。
撑着浴桶,颜霁站了起来。
“绿云,拿青盐来。”
裹了身绸布,蘸了青盐的柳枝塞在口中,酸苦味儿来回摩擦着她的口腔。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青萍赶了来,天色见亮,她便早早的来换绿云了。
“娘子,您到底怎么了?”
看着颜霁失了智的来回咬着细柳枝,连嘴角都破了皮,青萍心里焦急。
她不知道夜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只看娘子眼下的状态也大抵能猜出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