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愁余做不到。

两番内心剖析下来,江愁余已然轻松,她看向城下那个身影,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些。风声很大,她不知道他能否听见,却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摇头,嘴唇无声地翕动:

“别管我,不要退……”

然而,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她的动作被香娘粗暴地制止。刀锋更紧地贴上了她的脖子

,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城下,万军阵前。

胥衡抬着头,目光穿越距离,死死地锁在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

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说话。

但跟在他身后的长孙玄、以及所有能看清他侧脸的将领,都能感受到,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朝四周爆开来。

他看到了江愁余颈间那抹刺眼的鲜红。

习达用胳膊肘捅了捅长孙玄,眼神示意道:“要不你开口吧,要知道这可是东胡最后的残部,如若杀干净,那可以保北疆此朝无虞。”

长孙玄摇了摇头,没人比他知晓,所谓的道义高于胥衡自身,却越不过江小友,为她而争,又岂会弃她不顾?

轻竹见城下没有反应,似乎有些焦躁,让香娘将刀锋又逼近一分,厉声喝道:“胥衡即刻退兵!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东胡那边全是废物,尤其是邓内,本就是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居然让胥衡混入东胡大营,狠狠重创东胡精锐,好在她将阿弟安排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手里更是有江愁余这张底牌。

一路走来,不难看出,胥衡此人无甚弱点,唯一的逆鳞便是江愁余。

捏着她,不怕胥衡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