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思绪最后仍旧落在眼前最要紧的事——朱壬的秘密。

再等上三日,她还得给江姐姐传信和周全打算,如若宁皇后不肯再让她出宫,也必须有人应约。这一番下来,她身上的气力也恢复了些,琢磨片刻她唤来了心腹宫婢。

柳枝儿巷小院,江愁余送走前来报信的公孙水,上回湛玚走了之后,便是由公孙水时不时来逛一圈,每每说完正事,便是欲言又止。

江愁余知道他是想替他们两人说和,敷衍过后拿了备好的两份吃食给公孙水,便让先一步推开侧门眼神示意,公孙水只好闭上嘴,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左右环顾,再偷摸摸走了。

小院外边还有人盯着,她也干脆不出门,可今日特殊,江愁余放下手中的信件,同禾安绕过探子出了门,极快汇入大街的人流之中,街边高耸的榆树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周遭小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辚辚声、妇人的谈笑声,奔腾的市声之海,扑面而来。

两人都带着斗笠,沿着街边走,就在这时一阵沉甸甸的铜锣声突兀地撕开了这片嘈杂。

“钦差大人离京——闲人退避——!”

尖锐的呼喝随之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原本熙攘的人流迅速向街道两旁退去。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拢摊子,行人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江愁余也被裹挟着退到路边,挨着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她抬起头,只见一队鲜衣怒马的仪仗正缓缓行来。八人抬的朱漆官轿,轿顶镶着象征钦命的明黄装饰,在阳光下刺目耀眼。轿帘紧闭,绣着繁复的云纹。前后簇拥着持戟的兵丁和身着青色官袍的随从,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她认出了那官轿的规制,也认出了轿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绯红官袍的年轻官员的侧影——正是贺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