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便是先帝年号,她记得长孙先生说过,先帝驾崩是天和五十一年,摄政王并未篡位改国号,依旧是沿用的天和年号。

江愁余在心中推算,圣人二十一岁被迫为质,未等到十年盟约满,仅仅五年便回朝,那时也不过二十六,稳定朝政后,便将年号改为始安五年,有心人稍一推算,便得知。五年前,若是没有所谓“质子”丑事,那圣人便合该登基。

因此按照如今是始安三十七年来算,圣人已然五十有余。

眼见着圣人年老,未来储君还没着落,怪不得朝中为着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回过神,江愁余看向落款,那正是宁皇后不过十三岁,远在她入宫之前,而晏姐姐这个称呼,以及特意“仿神韵”的用心,无疑证明了宁皇后不仅认识容,而且对她极为熟悉、仰慕,关系绝非泛泛之交。

江愁余赶紧放归远处,这画作证明了关系,但还不是最关键的,她需要同灭门惨案相关的线索。

禾安那边查探完毕,过来同她一道搜,书柜里拉开,里面是些

空白宣纸、裁好的信笺、墨锭、几方印章。她将每一寸都摸索过,无异常。

时辰一点点消磨,禾安忽然看见什么,蹲下身,手指一寸寸抚过案腿、牙板、雕花的装饰。她的指尖在一处雕刻成如意云头状的凸起装饰上略作停留。这云头比旁边的木质似乎更光滑温润一些,显然是经常被触碰的地方。

她尝试按压,纹丝不动。左右旋转?向左纹丝不动,向右“咔哒”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机括声响起!

在书案内侧下方,一块与周围雕花完美融合、约两指宽、一掌长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扁平的暗格。

江愁余听见动静回头,心跳如擂鼓,凑近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用素色丝带仔细捆好的信件。

她迅速而小心地解开丝带,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是素雅的浅青色笺纸,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枝简单的柳条。抽出信纸,熟悉的娟秀字迹跃然纸上:

“晏姐姐钧鉴:未知兄姐近来起居安否?素华遥念兄姐安康。前日得晏姐姐手书如获至宝,时时品读,希冀日后能同姐姐讨教,另今有一事,禀告兄姐: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之终身已定,临书依依,情长笔短,塞外苦寒,伏维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