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章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指向那片巨大的阴影,率先迈开脚步。靴子踩在滚烫的沙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的士卒们互相搀扶着,踉跄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或者更久。他猛地睁开眼。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骨头的异响,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呜——呜——呜——呜——”
那是东胡集结的号角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迫近,是巴山的精兵,他不再满足于远远吊着,他要收网了。
士卒们瞬间拔出佩剑,或许知晓这次是必死的结局,他们每个人反倒没了之前的茫然。
“赵锋!”章修的声音又快又急,“你带所有人,立刻向西,贴着那片最高的沙丘背阴处走!不准回头!不准停留!能跑多快跑多快!”
“如果有幸能逃出去,一定要给京城传信!”
“主子!”赵锋闻言脸色大变。
“我去断后!”章修斩钉截铁,他转身面向号角方向。
“主子不可!”赵锋失声喊道,“太危险了!末将愿往!”
“这是军令!”章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他们走!七日后,若见不到我,你便是主将!走!”
最后一个“走”字,如同霹雳,赵锋浑身一震,看着章修眼睛不容置辩的决心,甚至还有一丝决绝的死志。他猛地一咬牙,血丝瞬间从干裂的嘴角渗出。
“遵……遵令!”赵锋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转身,对着士卒嘶吼,声音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扭曲变形,“列队!向西!跟着我!快!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