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锦缎里的婴儿放到她臂弯中。小家伙刚刚被清理干净,皮肤还有些皱巴巴的泛红,闭着眼睛,小嘴微微蠕动着,几缕湿漉漉的胎发贴在额头上。

“恭喜夫人,是小姐!”孙嬷嬷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眼角也湿润了,“您瞧瞧,多俊的模样儿!”

黎文桐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极其轻柔地、无比珍惜地用脸颊贴了贴幼孩娇嫩温热的小脸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同时冲上她的眼眶。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雪花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黎文桐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她唇瓣苍白干裂,轻轻开合,声音微弱:

“他在外面吗?”

孙嬷嬷连忙点头,“在,在的,公子一直守在外边,不曾离开!”

“让他进来。”在生产之前,孟还青便想呆在暖阁陪她,是她嫌孟还青在此处颇碍手脚,命他不准进来。

丫鬟和孙嬷嬷知晓府中夫人的脾性,看着是软和的,实则事事分明,将太守府以及宗族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是!”丫鬟退出,孙嬷嬷也带着幼孩去隔间哄着。

暖阁的厚毡一打起,孟还青同孟别湘一前一后进来,前者坐到床边,摸向黎文桐汗湿额角的手颤抖不停,道:“是我之过,你受苦了。”

黎文桐回视孟还青,心中又是软成一团又是无奈,也没打掉他的手。

在一旁立着的孟别湘早已习惯,看着黎文桐浑身似乎被水泡过一番,正色道:“辛苦阿嫂了。”

黎文桐轻笑了笑,便略带犹疑道:“我想拜托妹妹一件事,若是为难,也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