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原本抚在腹上的手瞬间死死攥住了心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剧烈的尖锐疼痛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意识。

“夫人!”孙嬷嬷和丫鬟同时惊呼,脸色煞白。

黎文桐痛得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和里衣。无边无际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阿雁……”她失神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去!让公子立刻派人去北疆!”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杂着冷汗,滚烫地滑过脸颊,她盯着丫鬟,语气紧张,浑然不顾生产的疼痛。

孙嬷嬷经验老道,强压下惊疑,伸手探入锦被之下,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湿意。

“夫人!羊水破了!”孙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快!热水!参片!快!”她迅速指挥着慌乱的丫鬟,“夫人,用力!孩子要出来了!您此刻万万不可分心!用力啊!”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取代了心口的惊慌。黎文桐的意识被汹涌而来的产痛猛地拽回。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身体在嬷嬷的指挥下本能地用力、向下,将所有的恐惧、担忧都化作了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啊——!”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庭院里的青石小径和枯枝。雪花在暖阁窗纸透出的微弱光晕中飞舞,孟还青在窗棂外来回走动,一向苍白的脸色写满了焦急,孟别湘犹豫片刻,还是安慰道:“安心些。”

结果发现这人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眼睛一直落在门扉上。

暖阁内,黎文桐的痛呼一声紧过一声,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孙嬷嬷沉稳的指挥声,丫鬟们急促的脚步声,热水注入铜盆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她发出一声几乎力竭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