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州离窠林城不算太远,五日之后孟还青的心腹便带来大量药材同粮食,这般窠林城才能撑到如今。”
江愁余听着不对劲,问道:“那京城呢?如若收到消息,朝廷应当很快派人前来赈灾。”
按照疆域图来看,分明是京城到窠林城更近些,怎么孟还青的人已然到了,京城却还未派人来。
孟别湘眼中的讽刺更甚:“我等了半月有余,京城不曾回信,亦不曾派人前来,城中百姓皆以为是朝堂已然弃了窠林城,窠林城成了一座死城,谁会愿意呆在必死之地,部分患了病的百姓想方设法逃离窠林城。”
“只因是不想死啊。”
江愁余喉咙酸涩,犹豫问道:“如今城中情况如何?”
孟别湘不再言语,而是递过一本厚厚的深蓝色簿册,上面民册二字显得陈旧,她转过身,拎起酒坛子猛饮一口。
江愁余接过,匆匆看了几页便是忍不住心惊,按照民册所载,窠林城原本应有五千有余人口,据各坊里正及保甲每日呈报汇总,截至昨日酉时末刻,城中及四郊村落,已确报染疫者,两千七百四十三人。
其中病殁者,一千七百三十二具,尸身皆以焚化处置,而守军染疫四十七人,亡十九人,衙役染疫三十三人,亡十四人,由衙门征召及自发留下的医官、药童共二十一人,染疫九人,亡五人,出逃者三百六十一人。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江愁余一时竟无言,她抬眼看向孟别湘单薄的身形,轻声道:“辛苦了。”
孟别湘闻言回头,盯着江愁余的脸,忽而笑着拍了拍对面人的头:“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