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放箭之人在其中尤为高大,腰间佩刀,手上戴着银鼠皮手套,眼神如鹰隼。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用长矛的杆身、用刀鞘奋力拍打驱赶着两侧的流民,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劈开一道狭窄、混乱却勉强可通行的缝隙,紧接着又掏出腰间小包裹中的药粉撒过去,被撒中的人群动作猛地一滞,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栽倒,不一会儿便倒了大片。
紧接着,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迅速逼近,他们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干净利落地用特制的绳索将地上昏迷的流民捆扎结实,像搬运货物一样,沉默地将他们抬上随后驶来的数十辆、覆盖着厚厚油毡的平板推车,而方才在混乱中踩踏而死的流民则被搬到旁边堆起来,铺上厚厚的干草,下一刻便扔了一个火折子,火势窜起,覆盖数不清的尸身。
江愁余差点
压制不住恶心,而为首之人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灰布面巾上方,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江愁余和禾安。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进城?”他的声音透过面巾传出,低沉而沙哑,同时他的视线还扫过分布在她们两人四周的暗卫。
禾安往前踏出了一步以示防备,江愁余从这人对流民利落的处理手法猜测他应该是窠林城的人,于是开口试探道:“我要去窠林城寻人。”
“窠林城已经沦为弃城,你要去寻何人?”那人声音没有变化,但江愁余却读出了嘲意。
弃城?江愁余心头一跳,难道朝堂还未派人来赈灾解决吗?
她略过前面的话,直接道:“孟别湘。”说出这话时,她也在观察男人神情。
“孟别湘?”为首男人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那锐利的审视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重新开始审视江愁余:“你来寻湘娘子?”
听到他语中难掩的敬意,江愁余心中大石放了一半,孟别湘真的在窠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