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相眼眸变化,朝前头看了眼,天边阴雾浓郁,风雨欲来。

太极殿内。

阶上之人脸色不明,殿下诸臣如同泥塑一般,被这消息震得失神。

谢承司事先知晓,却也不着急开口,而是暗忖着如今圣人的心思。

前朝先帝去后,太子为质,文端王摄政,朝政不清,宦官当权,即使是世家出身,谢承司也不过是位列五品,不得重用,他那时只觉命运无常,自己满腹才华为臣,便想的是让谢家繁荣,可惜生不逢时,未有明主。

但谁也未曾想到,这位太子居然还能回京,并且以如此铁血手腕,他那时看着太极宫阶上的滚滚鲜血,他心中亦燃起野火,谢承司清楚,他的时机来了,于是率先朝着那位提着剑的太子行跪拜之礼,额叩地的瞬间高呼:“恭迎新帝归朝。”

虽然不曾同这位新帝对视,但谢承司仍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

如同北疆多年风沙磨练的石漠。

诸多心思不过一瞬息,谢承司朝右边看了一眼,怕是有人坐不住。

果不其然,柳潜率先跳出来,高声道:“臣私以为不妥。”

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议,座上帝王仍不言语。

谢承司余光瞥过柳潜因气愤而涨红的脸,摸不准柳潜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他犹豫片刻,还是躬身道:“请圣上三思。”谢系一脉和中立一派的官员附议。

见着如此,圣人隔着帘幕,终于开口道:“若孤未记错,谢卿、柳卿与平边侯有几分交情。”

这便是同处高位的痛处,那时的平边侯胥度战功赫赫,又是难得的将帅,谢承司虽算不上拉拢,自然也是有几次彻夜共饮,那时只道是君子好友,如今便化成了圣人的怀疑,谢承司跪道:“臣深受帝恩,担臣子责,所思所虑皆为国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