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三下五除二清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他将火折子举高,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火光照亮的瞬间,只看到一条向下延伸、被无尽黑暗包裹的狭窄甬道,都是从土沙混泥砌成,其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同脚印。
见到此景,香娘有些犹疑:“这便是他们做工的地方?”
听她口吻,似乎不曾来过,江愁余问道:“你不曾来过?”
香娘点头又摇头,“来过,不过只在如今官爷守着那处等着送饭,这矿洞之下我不曾来过,他们也不准下来。”
他们?
江愁余提出疑问,齐小接着解释道:“是这矿洞中的监工。”
邓老汉杵着木棍,往下一步一步走着,“这是梯道,往下走以应该才是挖矿的地方。”
顺着脚印下去之后,江愁余第一次见到这地古矿山的地下面貌,那是一个偌大的土坑,以人力往四周开掘,从他们所处位置看去呈一个巨大无匹、倾斜向下的漏斗状,底下蕴着浓郁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令人心惊的是坑壁如同蜂巢一般,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矿洞,无数绳索扎在上面,衬得被粗暴开采而显得错落层叠的断面如同蜘网,有一条架着矿车的木制轨道穿过蛛网最底层,没入到矿洞之中。
香娘忽然干呕,连忙捂住口鼻,小声说道:“这味道好难闻。”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却丝毫不掩她的难受。
江愁余忙递过手帕,才仔细嗅了嗅:“确实,多了种味道。”
浓重的土腥味、铁锈般的矿石气息、朽木的霉味、人体汗液的酸馊、油脂燃烧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来自更深层地底、如同腐烂内脏般的硫磺或其它矿物的怪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粘稠、令人作呕的独特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