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仙舫开不来了……”她眼睛半睁不睁地对晏七说,“慎虚道长负了伤,打不过妖王的……”
她说说停停,声音全化作了深深浅浅的气息:“还有……一个办法……”
抬手,灵剑自岩缝飞出。她拉开他粗糙的手掌,暴露出破碎的灵府,将剑递给他。
“从这里……刺下去,逼净全数灵气……或可一战。”
他将灵剑掷开,死死地捂住她的灵府,抱着她的肩:“阿九……阿九,我亲手送你离开了一回,难道又要送你第二回吗……”
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闷在他的胸腔里:“阿九是很怕死的,可是上清不怕……因为上清不可以怕……上清怕了,天就笑了。”
晏七垂下头去,不肯应她,胸膛起了又伏,终于张开干涸的唇,声音低哑:“阿九,我不傻。”
“我们夫妻一场,若猜不出你心中如何盘算的,我这个夫君也太失职了。”
“你是让我杀了你,好修得无情道,一石二鸟是吗?”
她惨白的唇边强行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手轻抚过他斑白两鬓:
“天要你修得无情道,那时你没刺下去的剑,总还会再落回我身上。天要我小师叔死,她没死在魔皇手上,便要死在你师尊剑下。我们活在苍穹之下,便得知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唯一的规则。”
“上清这一生都在和天斗。”
“可我想,凭什么我不能是天。”
黑云压下,悬崖高耸,极北冰冷的空气里,视线温暖地交织,那是他此生见过最清亮好看的眼睛。
这一刻,他才恐慌而清楚地明晰。
她从来都不是他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