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顿却又清醒的是,他忽然看清自己是什么了。

走狗。

他曾奉若神明的师尊,亲手驯养的一条走狗。

一只牵线木偶,独属于师尊私心的一把刀,而非九州境公理之刃。

他尤记得那年十六入门,被各大剑宗以资质尚缺为由拒绝的他,几乎要断了修行念想时,那个一身玉白的人从高高的长阶上走下,温和向他伸出手,说:姑洗宫从不放弃每一个有梦想的少年。

yes,youcan!

少年泪光闪动。

yes,ican

从此他放下了剑,拿起并不喜欢的玉笛,穿上不便作战的广袖衣袍。

原来从那时,他便在为自己挑一把刀。

流清商怔怔的,目似寒潭有冷光闪动,忽明忽灭,仿佛笑了一下,衬得那张清绝苍白的侧脸愈发坚毅。

晃荡的衣袍下,斑斓魔纹凝在了臂上,他破碎而踟蹰地拖着步子走向临渊,忽而抬起双目,对着临渊行了一礼。

“多谢。”

流清商缓缓转向琴无涯,眼角微红,脊梁挺得很直,依旧是那副楚楚动人的清冷模样,温和如玉,恭敬道:“琴宫主,信不信小生找人弄你。”

琴无涯:?

众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