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夜晚,天是更加浓烈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这座城池,距离魔皇治下最远,鲜少被攻打,相对安定,不少只想安生过日子的魔修都安居于此。没有战争摧毁,魔兽肆虐,故而此处勉强还称得上是繁华。

魔域魔人也不都是残杀成性,许多魔人只是两个魔修生下来的魔二代魔三代,九州境不容魔修,他们也只好在魔域中选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居住。五百年前的合欢宗也正是这样一个宗门,虽汲汲营营于擢升修为,却也只是为了自保或是向道以逆天改命。

猩红的天色渐渐转淡,已然是次日清晨了。药浴结束,药鼎下的火也熄灭了,泡在药鼎里的人也慢慢醒转。

清九睁开眼睛,看自己还裹着墨色斗篷伏在他胸口,被他牢牢环着。

怎么说呢,也给临渊点儿参与感了吧?

她动了动,没挣开,反而将他弄醒了。拍拍他的手,站起身,药汤便顺着身躯向下流,水声一片淅沥,她翻出药鼎,念了个除尘诀,穿着衣裳着急道:“你怎么留在这儿了,你快回去看看流清商啊,万一他被临渊抓走了,小命肯定难保。”

晏七就这样看着她,明明昨晚她都快把他嘴亲烂了,怎么晨起的第一件事,是关心别的男人?

合欢宗的女人,都这般吗。

持剑立誓护苍生的无情道修士,贪念在心底不自知地悄然疯长。

他恍然想起合欢宗问心秘境中出来的那夜,痛哭流涕的【无情合欢宗还我元阳】与他心上人的对话。

一旦得手,便会无情抽身。

沦为弃夫。

他也踏出药鼎,掐诀烘干衣裳,拾起地上的铁面戴好,走到她面前,以铁面贴了贴她的唇。

“走了。”

推开房门,却见流清商正在隔壁门前,将将推开房门,遍身灰尘泥泞,几乎快要散架。

他快步上前,扶了一把:“流道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