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房屋扑面冲来。

两个人从茅草堆里爬起来的时候,晏七剑还慌张念着什么勿近,有损道心,有碍修行之类的。

清九摘着脑袋上的干草,环顾四周,目下二人栽进了一户人家马厩的草料堆。

二人先后翻出院落,穿出寂静小巷,被人声鼎沸的街市淹没。

随处可见的符箓商铺,兜售各种成色黄纸朱砂的摊贩,持证上岗的算卦道士,川流不息的城池,旺盛的生命力。

晏七剑:“别看了,不是玄天城。这儿是玄天城的副城三里泉镇,我没有感受到高阶修士的气息,应当不会撞见你的故人。”

清九随口答着:“他很差劲的,才元婴而已。算不得高阶修士。”

晏七剑虽没什么表情,清九却立马找补道:“他跟你不一样啊,他是全家族托举,喂药喂出来的元婴。而且还不忌酒肉,不穿道袍,是很随便的一个耀祖。”

“玄天奇门修行的是家传正一道,结婚生子无所忌,本就随意。”

清九不以为意:“咱们就在这儿歇一晚吧。我袖口都划破了,我要先去买新衣裳!”

她拉着晏七剑的左袖就往外走,晏七剑一时慌张想躲,盯着她的手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躲。

她不是一直如此吗?

第一次见面自己便抱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她,那时候心海坦然得像一块澄明坚硬的镜子,无论风如何撩动,都平静无澜。

所以,不是风在动吗?

他右手轻轻按向心脏的位置。他的老朋友规律跳动了一百多年,像机械打造的一般,坚硬,稳妥,毫无存在感,此刻却闷如暮色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