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殊异如坠冰窖,哪怕在引路人开口前极力去做心理建设,哪怕告知自己引路人才是和自己对立的存在,哪怕引路人告知的这一切反而更加证实了季昇永远不可能主动伤害自己,但是他的心里,却难受得一阵阵绞痛。

比当初,被真正的主角一刀捅进心脏时,还要痛。

——“不论如何,记住我不会伤害你。”

这是分别时,季昇最后留给他的话。

夏殊异原本还想,叛卖罪作为最后一层,又拥有这么适合设计内讧的主题,所谓的“祂”这样喜欢利用人性寻求变态乐趣的人,居然舍得放弃让他们俩互相猜忌。

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对方知道,季昇不可能背叛他,不是因为什么情感,也不是因为什么执行官的信仰,只是他的命,单纯地和自己的命绑定在了一起罢了。

而这个时候,将两人中间的那一层屏障撕开,看他在其中无力地痛苦,是更加合“祂”心意的。

蝴蝶刀攥进手里,夏殊异把刀尖刺进皮肤,试图用新的伤痛压下心里的痛。

鲜血顺着刀片流下,他看着那抹鲜红,没有感到痛苦减轻,却只是觉得,眼睛有点涩。

引路人观赏着他的模样,心情很好,在对方冰冷的眼神再次抬起时,祂却只是说:

“你看,真相永远令人感到痛苦。”

“你觉得我将他评判为欺诈罪最为深重之人太过主观,但其实,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可你非但不感谢我,反而把愤怒迁移到我的身上……”

“和这无关。”夏殊异冷冷打断,刀尖还嵌在皮肉里,但是烦乱的思绪里,还是自动理出了一条无比清晰的认知,“不论他对我是什么态度,不论他是否骗了我,都不能改变我们的目的,都是消灭你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