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任务撤退的倒数第二天,纪辛半夜睁开眼睛,从床上突然坐起。
蹲在他床头的黑猫面上僵硬片刻,暗红色的瞳孔扩大一圈。
纪辛抿起嘴角,曲起手指像最近两天这样顺毛摸摸黑猫的头顶,哑声低笑:“原来你也睡不着啊。”
“不过——”
他猛然话锋急转,指尖碰了碰黑猫脖子上的铃铛:“能不能先告诉我,顾律弛你到底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黑猫瞳孔中红光暴涨,瞬间化作粘稠又窒息的视线将纪辛困住。
纪辛原本勾动颈环的动作突然顿住,只因为眼前一臂就能抱得过来的小猫须臾间变化成人类男性的身形,他刚要退却的动作并没有成功,顾律弛稍一用力对他而言便是天旋地转——
后脑勺陷进枕头里,他被对方困在胸前、按。在。床。上,呼吸不能、动弹不得。
“叮叮当……”
铃铛轻响。
纪辛的惊叫和痛吟尚未出声,顾律弛再度卸下手中的力度。
他虽然惊喜对方认出自己,可无论是人类放大的面部细节还是骤然加速的血脉涌动都彰显出明确的信息表达——
纪辛在生气。
对方额头上的细碎汗珠、紧拧的眉头,当然远远没有之前’拒绝融合‘时那么果断和决绝。
偏偏这次,原本完全不懂得人类情绪、一度冷漠自大的顾律弛却退却了。
仿佛下一瞬,那个梦魇一般的,能将自己逼疯的漠然表情会再度从纪辛脸上浮现,而那种即将失去对方的不安和恐惧犹如契进祂灵魂的恶咒般森冷入骨。
过去的悔意又在眼前,顾律弛再清楚不过,自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