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顾律弛身形一顿,两人的对话顺着一股嗖嗖的凉风被送到耳边。

“放心,他早就出门了,我还特地数过家里的车钥匙正好少了一把。”

“啧,我就不明白了,当初你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到底图他什么,早出晚归?脚不着家?”

“讨厌,难道要和你家那位一样,一双眼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在你身上?”

“别提那个凶婆娘,扫兴。宝贝别吃醋,我顶多哄哄她,早晚都得离——”

这些对话语速过快,其中还有不少顾律弛短时间不能消化的词汇。他愣了足足两三秒钟,这才将捕捉到的信息一一拼凑完整,最后终于拧起眉头确认到一些打破这具身体常识的认知:

人类的婚姻关系和这个种族一样,充斥着谎言和背叛,简直没救了。

想到这里,纪辛句句不离“爱”字的甜言蜜语乍响在耳畔,字字声势浩大,句句掷地有声。

顾律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雨,他眉头的肌肉每收缩一分都像是某种雷鸣的前兆,这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似被周遭郁郁葱葱的树木感受到,它们像是庄稼被催肥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拔高、肆意疯长——直到路灯闪烁处传来两声惊叫,躁动的枝叶才肯隐匿在死寂的浓黑中。

他最好每一句都是真话。

这么想着,顾律弛不知不觉驻足于大门前。

在门缝敞开的一刹那,黄铜门扇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锋利的划痕,发出喑哑低沉的一声“嚓啦”响。

门内外被划破成两个世界。

顾律弛颔首,鼻翼缓慢扇动,肺部被倒涌的空气灌满——

门廊、玄关、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