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一场大火,他替顾律弛挡下一劫,这副瘫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成为他嫁进顾家的敲门砖,也成为顾律弛一生抹不掉的憋屈和耻辱。
不动声色地观察男人的神情,恶趣味地期待他像往常一样打破永远冷沉、淡定的面具。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男人低沉、干哑的嗓音,每个音节像是第一次从喉头中滚出的。
明知故问?
纪辛眼皮一跳,猛地抬头看向顾律弛,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淋雨进了水。
“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机械般重复,目光却犹如湿淋淋的蛇信顺着青年的膝盖一直向上攀爬,直勾勾停留在对方因为吃惊悬停在半空中的双臂上。
有那么一刻,纪辛觉得双臂的所有血液凝固,下一秒就快不属于自己了。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怀疑自己眼花,否则怎么会从顾律弛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红光,以及一种近乎于天真的残忍和期待?
没能得到答复的男人敏捷地捕捉到青年刻意掩饰的恐惧。
在这一刻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弱小甚至残缺的人类不足以成为自己现在这副躯体的牵绊:
杀掉他!
杀掉他!
杀掉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叫嚣,
——他为了这副身体的主人可以失去行走能力,却连手臂都不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