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人既没有开口,他便态度彬然有礼,主动问了句金姑娘病情如何。

二人虽说婚契已结,本质上却只有两面之缘。

第一次是在下三洲,第二次就是在换眼那日。

今夜,是第三次。

鸿照雪半晌没听见回应声音,视线不由从没有合拢的窗滑向了床幔。

却见一只素手从床幔中探出,拿起一旁金玉床钩把一边纱帐尽数钩起来。

旋即是帐中人的半边身体。

像是不久前刚沐浴更衣过,她漆发半湿,肩头微露,双颊还有些胭脂般的薄红,一双似醉非醉的星眸上挑,恍如痴人似的望过来。

鸿照雪眉尖微蹙,瞬间移开目光。

收回视线前,他还在轻云衾上看到了一只小酒壶。

“既然病了,金姑娘怎么能饮酒沐浴?”他一贯情感淡薄,哪怕是关心的话也说得不喜不怒,“还开了窗牖,不怕寒凉入体。”

修士极少生病,鸿照雪更是从未体验过病痛的滋味。却知道凡人脆弱,既怕冷又怕热。

灵犀眼下沐浴、吃酒、开窗,像是完全不爱惜自己身体。

更像是,有些堕落的模样。

“仙君这就不懂了。”

灵犀适才回来时,便有了应对鸿照雪的方法。

她轻笑了声,像是喝醉了才说了这许多话。

“薄酒暖身,开窗散气,在我们下三洲乡野之地,越是折腾病才会越好得快。”

“我们那地方啊……”

她拖长了声音,引得鸿照雪不由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灵犀在床上坐起,拉起衣服盖住肩头,拿着小酒壶灌了一口,目光直直望着对面灵镜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