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画画。画很多很多的画。
她画浩瀚的星空,星空下却有一个冰冷的、写着“error”的弹窗。
她画汹涌的蓝色大海,海里漂浮着破碎的代码和数据流。
她画精致的玩偶,玩偶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无形的丝线,线的尽头消失在虚空之外。
她画一个女孩,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缸里,外面是熙攘的人群,却没有人听见她的敲击。
最多的是画他。
画那个笑容灿烂、眼里有光的爱笑男生。
画他在雨里奔跑的背影。画他低头讲题时专注的侧脸。画他在水母宫幽蓝光线下,欲言又止的眼神。画他被吸入那片扭曲白光时,最后的口型……
每一笔,都蘸着刻骨的思念和绝望。
她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爱恋、恐惧和挣扎,都倾注在了画板上。
那些画,色彩时而浓烈奔放,时而灰暗压抑,充满了超现实的隐喻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孤独感。
它们堆满了她小小的房间,像是她为自己筑起的无人能懂的坟墓。
偶尔,她会想起夏铎最后那句微弱的话。
“顺着……你的……心意……活……”
她的心意是什么?
她的心意,早已随着他,一起死在了那个虚假的夏天。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遵循设定、等待剧情完结的空壳。
她依旧戴着那块小黑石,贴身的冰凉成了她与那个消失的人唯一的连接。
生活像一潭死水。
她按部就班地履行着“许晨”这个角色的社会功能,内心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