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太难闻了。
邬万矣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那时的父亲就和现在的他一样。
“不到半年,他就死了。”他张开嘴,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不知道是说给糜云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而话一说出口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接下来的话再说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邬万矣的眼神逐渐变得清醒,里面越来越多的东西涌现在他的眼睛里。
他比他自己所想的还要冷静。
可能是那些记忆真的太遥远了。
“那是我的母亲,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车祸去世了,是被一个酒驾的富二代撞死的,对方赔了很多钱,也坐了几年牢。”
邬万矣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他看着糜云金往后翻的动作,声音越来越流畅:“那是我的奶奶,桌子上的相片是我爷爷,我没见过我爷爷,听说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后来母亲去世之后,我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那时的邬万矣还要上学,马上就要迎来高考。
虽然他父母双亡,可生活还要继续,世界不会给可怜的人任何一点缓冲和宽容的时间。
“但是奶奶身体不好,在我高考那天,她也没了,据报警的人说,她是被一个跳楼的人砸中了,跳楼的人没死,她死了。”
那天,他刚高考完,奶奶本来是要去接他。
可事情发生的就是这么突然,突然到他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对方,赔了很多钱。”
说到这里,邬万矣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笑。
看着糜云金没有再往后翻,他拿过相册,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