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程渊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终于,程渊紧绷的脸颊线条柔和了一些。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虽然依旧拒人千里,但至少暂时收起了锋利的爪牙,默许了林衍这个“存在”停留在他的警戒范围之内。

“我怎么了?”程渊开口,声音有一些低哑,似乎是一下子没压抑住疲惫感,“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了不仅连梦的内容,连同自己是谁,也都遗忘了。”

林衍心中五味杂陈,“只是一点记忆衰退罢了,能够治好。”

“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林衍停顿了一下,几乎是恳求着开口,“好吗,哥哥。”

程渊眼底深处一丝微光悄然掠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林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他的默许。

“好了诸位。”他站起身来,朝在一旁气哼哼等着的同僚悠然开口,“没事的话可以散了。”

“?”玛兰妲揭竿而起,“没我们的事了?”

“嗯。”林衍回头看了看,眼底浮着一点隐匿的笑意,“他要休息了。”

林衍明显地透露着送客之意,门口的人再怎么着急,也拗不过倔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联盟元勋。楚惟一步三回头地盯着门口,低声嘱咐道:“我几个小时后派人来看他的身体状况。”

“哎。”林衍从善如流地接话道,“不劳您费心,有事我会通知。”

他脸上就差没写着“少来打扰”这几个大字了。楚惟长叹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送走了别人,林衍自己没践行说出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医疗室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