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传来一声轻佻的笑,那个白发的贵族快意地笑出了声:

“我真的花了不少钱才做出这样一个东西,只为了让你们两兄弟见面。”

“怎么样?开不开心,纪潭将军?”

纪潭脸色灰白如大理石,而他一直盯着的那个“人”,面容平静而沉寂,站在他绝不可能侍奉的,公爵的身旁,剑指自己。

联盟派希望的火光,无所畏惧的先驱者,如今被改造,被洗脑,成为帝国大公的俘虏。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

“亚修斯,你真是个疯子……”纪潭牙关咬紧,几乎是吼出来的:“纪怀他……是你的导师!他活着的时候多看得起你啊……他恨不得把你当成儿子养!”

白发的苍白男人开始大笑起来,像一个得逞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他反问道,“意识体还是生物,有什么区别?”

“至少他现在这个样子,非常让我能够交付信任。”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扭曲灵魂的指令冲击,如同最恶毒的病毒,瞬间侵入了纪潭机甲的精神链接系统,精准地命中了纪潭意识深处那道被强行烙印的枷锁。

纪潭的机甲的动作瞬间僵直,随即双眼爆发出不祥的、失控的猩红光芒。

机甲的炮口不再对准敌人,而是疯狂地、无差别地开始充能。目标是……近在咫尺的程渊,以及周围的一切。

思想钢印被彻底激活。纪潭的机甲暴走了。

纪潭在最后的幻觉里见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骄矜贵族。

那时他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助教,对军校里这群小青年一点也不感兴趣,浑身散发着消极怠工的气息。

但他的哥哥不一样。纪怀热忱而富有责任心,虽然研究员出身,但非常致力于军部建设,自己亲自前往首都星军校参与教学,只为了发掘出真正的人才。

他不记得纪怀在课上提了个什么问题,只记得亚修斯施施然站了起来,紧盯着讲台上纪怀的脸,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