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机甲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了基地的自动防卫系统,但警报声依旧刺耳。
程渊顾不上其他,用尽力气撬开变形的驾驶舱门,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林衍抱了出来。
入手的分量不沉,林衍的身体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程渊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将林衍紧紧抱在怀里,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颈动脉。
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时,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酸涩猛地冲上他的鼻梁和眼眶。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都是因为……
“小衍?”程渊收紧手臂,声音都有点颤,“小衍,别睡!别睡过去好吗?”
青年的气息从未如此微弱。平常他都是一副轻浮骄傲的模样,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痛不痛,累不累。
程渊将手心覆在他的后脑,巨大的恐慌和后悔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浑浑噩噩地想,这到底是第几次了?身边的人离他而去这种事。
但他如果醒着,一定会说,“我情愿的,哥哥。”
就像那些人一样。一模一样。
“求你,拜托。”他苍白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二十年前那个无力的少年,在瓢泼的大雨里独自祈求着命运的青睐。
“……不要离开我。”
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透。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无法忽视的心疼,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冰凉的指尖拂开被血和汗黏在额角的湿发,程渊的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珍视。
一个荒谬却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黑暗的闪电,击中了程渊。
他私心极重,他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