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一激灵,感受到程渊浅淡又急促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意外很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被雨淋湿后缩成一小团,轻柔地、缓和地呼吸着。
他迟钝的脑海里“嗡”地响了一声,脸颊的温度不知为何迅速升高,出神地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开双手。
“唔……”程渊费力地眨了眨眼,似乎是视力和听力又暂时消失了,对林衍落在他脸上的灼热视线无知无觉。
“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小衍,没砸到你吧?”
程渊伸手往椅背上探,可惜没摸到位置,胡乱地摸了一通。林衍忍无可忍,伸手捏住那只毫不知情的,“关怀”的手腕:
“别摸了!”
可惜现在程渊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某人狗急跳墙的一拳,就这样准确地打在了棉花上。
林衍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明明怀里的人正处在病痛袭来的脆弱时刻,但当自己注视着他时,却沉浸在担心和快意的复杂心绪里,既为他此刻不经意露出的脆弱而心如刀绞,又在内心里……为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这样的光景,而感到无比的雀跃。
太可怕了。林衍模模糊糊地想,这是不对的。
他一直对程渊处于一种患失患得的感情里,因为曾经在他手里送过命,刚开始的相处中自然带了一些不甘与报复的意味。但朝夕相处的时光不是假的,用温柔又带着恨意的眼神注视了他这么多年,眼下的感情已经……不能再说是单纯的在意了。
林衍其人,面上温和乖巧又天资聪颖,实则对大多数事情都不甚在意,唯一在乎的是家人,是为自己身上的因果负责,即使死过一回,再重来一次,他也会沿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但这一次,他短暂地停在那条逼仄的羊肠小道上,克制不住地回了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