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首都星的凌晨, 外面天色很黑, 只剩这一间客厅亮着光,有着极其私人的居家感。林衍擦干灶台上的最后一滴水, 回头见沙发上程渊专注的侧脸, 一时间呼吸似乎都暂停了一瞬。
他很久没见自家哥哥这么放松地陷在沙发里发呆的样子。也许是在医疗舱里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也许是通讯频道里的念经声太过枯燥乏味,程渊没看屏幕,微微垂着头, 墨色的发丝有些过长而缺乏打理,懒懒地垂在脖颈两侧,伸进棉布居家服柔软的圆领里,和黑夜的阴影融为一体。
林衍福至心灵,察觉到哥不爱听那些小九九,静悄悄地走上前去,把通讯端的输出参数调低了些。
程渊本来心不在焉地挂着耳机走神,没过一会,木地板上传来几声脚步靠近的动静,旋即贵族们虚与委蛇的声音就小了不少。
这小子还挺善解人意的。程渊眼帘半垂,有点好笑地想,像个小保姆——这比喻是不是太离谱了一些?算了,意会。
在他眼里居家感十足的林衍此时却无知无觉,正盯着自家哥哥衣领底下露出的一点绷带出神。
“哥他好像瘦了。”林衍眼神一触即放,有点仓皇地想着。
他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老是无来由地对程渊产生依赖之情,又纠结又担惊受怕,又矜持又想惹他生气。就像现在,他虽然面上温顺乖巧,但却真心期待程渊抬起头敲他脑门一下,骂他:怎么还不去洗澡睡觉?看我干什么?
“对啊,我呆着这里看他干什么?”林衍愣愣地站在地板上,阅读灯被他挡了大半,在程渊身上落了些阴影。
一定是在昆古尼斯号里呆久了中邪了。林衍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
等他也换上家居服后,冗长的会议终于终止,程渊披着大衣,在先锋军的私人频道里安排事宜,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