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渊眼睛里泛着可怕的血丝,如同地狱里不甘堕落而被活活撕裂的生魂,仍然不甘心地往实验室更深处爬去,试图找到那两位养育了他十多年的人。
他偷偷看过安妮娅老师在研究的项目,那是能摆脱帝国的思想控制,独立地提升机甲匹配率的伟大研究。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妮娅老师突然性情大变,把这些凝聚着心血的项目、所有的同僚,甚至连同这座地下基地一起付之一炬。
“安妮娅老师……是谁利用了你?”
十指在地面抓挠而尽数开裂,高温将皮肤烫伤,程渊却浑然不觉,如同机器一般,往记忆中的实验场中央爬去。
“老师……”程渊爬到那位立在控制台边的火人,喃喃问,“为什么?”
火做的人没有回答他。那个人曾拥有漆黑如云的黑发、洁白无瑕的皮肤,看向他的绿眼睛时常充满母性的柔情与智慧的光芒,但现在她浑身浴火,骨架被烧得漆黑。
她说,那个火人说:你有罪,和我一起去死吧。
仿佛心脏被狠狠攥紧,胸腔内的空气干涸,漆黑却明亮的火人尖啸着掐住他的脖颈,不知在喃喃细语些什么。他被拥抱着无止境的下坠,下坠,无数漆黑空洞的机甲紧盯着他的瞳孔,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一个无家可归者,一个罪人,一个……牺牲品。
程渊抽了一口气,在冰冷的营养液里睁开了双眼。
“队长,检测到您心率异常升高,呼吸也有些急促。”驾驶舱里诺玛忧虑的声音传来,“您重伤刚愈,不应该再尝试与昆古尼斯号再进行高强度的精神链接了,我建议您立刻从驾驶舱弹出——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