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堤坝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黑色的洪水顷刻间汹涌而入!

“主子!你快走!”周巳见状, 猛地将云枕松推到砖梯处, “羽生带主子走!”

云枕松知道耗费周巳精力无意义, 拎起剑,拽上羽生就往城楼下面冲!

县兵左右护着他, 云枕松跌跌撞撞跑下去,耳边除了呼啸声, 更传来了惨烈的尖叫和兵刃撞击声。

周巳带人同卫军交手,红着眼扑过去, 县兵用身体、牙齿、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拼尽全力试图将他们干下去, 可效果甚微,卫兵依旧有人搭上了开城门的绞盘。

周巳猛地一僵,低头看向透体而出的矛尖,眼中闪过一丝自恨,他反手一刀劈断矛杆, 用尽最后的力气捅穿敌人的胸膛, 将人掀翻, 坠下城楼。

“撤!快跑!”周巳凌厉地扫视全局,城门也被打开一道缝隙, 即使不再转动绞盘,城外的敌军也会有办法彻底打开。现在能做的,就是减少伤亡,活着的人越多,他们能抵抗的时间越长。

城楼内的县兵, 一边向楼下撤退,一边疯狂斩杀涌上的卫军。

“周巳!回来!”云枕松骑着马,远处扯着嗓子喊回要誓死一搏的周巳,“下城去县衙!还能守!”

羽生声音里带了哭腔,大喊道:“周巳快下来!你不许死!”

时间仿佛暂停了,眼前的硝烟停滞在半空,每个人脸上凝固着或狰狞或痛苦的表情,周巳能清晰看到血珠溅出的轨迹。

“……走!”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任由属下拖着,踉跄着冲下硝烟弥漫、喊杀四起的城楼。

在他身后,城头已完全被韩琰的人占领,韩琰不得不承认,原青县是他一路攻来,最难攻下的城。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卫军,疯狂涌入大敞的城门,瞬间挤满了原青县的主街。

然后,预想中四散逃亡的百姓并未出现。街道,空无一人,如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