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剑霜眉眼阴沉,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唇色苍白,脸上的病气挥之不去。

他竭力控制后,仅咳了两声,开口吩咐,不容反驳;“加快行军速度。派人提前告诉瀚城,我军不停,直奔原青县,叫瀚王连同守军跟在后面。”

程绥不敢迟疑,连忙应下,跑去落实。

大家嘴上不说,但在心里着实替将军捏了把汗。

得是多着急,才会不管不顾地在超出平时行军速度的基础上再加速,他的身体,真的能吃得消吗?

主帅的马车内部空间很大,能足足放下一张卧榻,眼下齐剑霜躺在床上,缄默地听军官对自己身体状况的阐述,整个听下来,就一个字,“惨”。

他要是块木头,那得是被一窝蛀虫啃得七零八碎的木块。

军官说完,齐剑霜掀开了被子,准备起身,用眼神压制住了刚想阻止的军官,然后,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更衣。”

“玄甲。”

“剑。”

待他穿戴整齐,从一个病秧子蜕变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将军,他倚靠在木柱上,沉默着,闭目养神。

程绥很识相,时不时地就来通报一下还需多少时辰到达,齐剑霜每每都回一个“嗯”,以示自己听到了。

几次下来,程绥心里开始犯嘀咕,这态度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啊,平时这时候,他都会找邓画为自己解答一下,现在邓画不在,他只好去找贴身侍奉的冲子了。

冲子挠了挠头,愁眉苦脸地回道:“小的也不清楚啊,不过,军医问将军什么,将军都不回答,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程绥一拍脑袋,他恍然大悟。

对啊,得不到将军的回话是常事,而且,此前“嗯”这类无关紧要的回答,将军更是能省则省,这会儿还能腾出精力和力气回复自己,那就是在乎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