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们的这个儿子,是当皇帝的料么……

他这么傻,傻得可怜呐!

李延怎么可能会接纳韩裴!

我一个妇人家都清楚的事,他竟看不明白。

太后已无力同李延解释,她每说一句话,便耗光一寸心血。

她像暮烛,快……熄灭了。

“三日之后,是哀家的寿辰,”太后说,“以哀家的名义,把李延、韩裴、韩琰叫进宫……”

皇帝不解,皱眉地看着皮肤下垮的太后。

皱纹爬满她的脸,岁月如刀,刀刀留痕,刀刀刻心。

“接下来,不要打断母后……”

太后最后对自己的孩子露出慈爱的笑容:“廷儿啊,母后死后,你装疯吧。”

皇帝瞪大眼睛。

“养在你父皇的李家孩子,底色是善良的,李延也是个好孩子,不会为难你的,信母后最后一次,好不好?”

皇帝久久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消化母后的话。

今夜,中州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铺满了各家屋檐。

北风刮过,雪花打着旋儿飘远,落在尚未冰冻的护城河,随着河水,流向远方,行至李延眸中。

中州城渐渐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剩了个模糊的剪影,

“真美啊……”李延披着厚重的貂袍,懒洋洋地倚靠在窗边,窗页大敞,风呼呼往温室里灌,把他耳朵冻得通红,“也是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