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利箭擦着齐剑霜的眉骨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箭羽留有余颤,齐剑霜顺着箭杆望去,嘴角忽地浮现一丝冷笑,眼眸又黑又沉,死死盯住放箭的人,即使是提剑狠狠砍下冲上来的人头,视线也未偏离半分,像一头找准必杀猎物的凶兽,要将其活活生吞,不留一滴血一丝肉。

“秃鹰。”

唇齿慢慢吐出这个名字,两个字被他日夜碾磨,恨不得把他抽筋剥骨。

云枕松现在身上还有伤疤,虽然很淡了,但齐剑霜依旧恨死这人了。

他屈指紧握住剑柄,将士们搭起弓箭,在壮烈的箭雨中,齐剑霜身骑玄马,手提利剑,来一个砍一个,出剑速度快出残影,泥土味混着血腥直往鼻腔里钻,遍身是鲜血和红肉,粘腻在泛光的盔甲上,缠在剑柄上的防滑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齐剑霜坐在马背上喘息。

不知何时,齐剑霜已换握长矛。

远处滚石的轰鸣、兵刃的碰撞、战士的嘶吼拧成一股粗声,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剑霜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猛烈撞击着肋骨,从重重猩红中抬起眼眸,对上不远处的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淬毒似的眼睛。

这一秒,被拉得好长。

齐剑霜忽然笑了,他一把扯掉头盔,任凭山风吹乱汗与血浸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