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到里面有声响,在外面唤了几声没人应,她就兀自走进来了,没想到会看见这场面,也没想到会听到那句话——

“没人搭理我,我哭了谁又能知道。”

怎么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邓画回过神:“呃……”

“邓将军,所来何事?”低眸抬眸间,一副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的表情被迅速换上,安然微微一笑,“邓将军是打算一直掀着帘子让外面的人看进来吗?倒不如彻底打开来得省事。”

邓画觉得她话里夹枪带棒的,貌似十分不爽,但碍于身份,只能逞口舌之快。

邓画拿下嘴里的草,走了进来,在翘头案三步远处停下,好整以暇地观赏起了这间让给安然的军帐。

原本摆放兵器的地方,大多换成了书籍,在露天下方,摆放了一个绷架,固定着布帛,上面是绣完了的人和半匹马,人倒是绣得很精细,连衣服纹理都清晰可查,就是马糙了点,好多细节与事实相差甚大,比如马蹄运动的方向,哪会有前蹄落稳,后踢高扬的姿势,太寒碜了点。

“你干嘛呢!”安然一把扯过布帛,带倒了绷架。

邓画收回视线,沉默地看了看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回想起自己,少女时期的她被看作是累赘,亲爹逃难的时候把她买给了老鸨,换得三斗米,一群胭脂味特浓的妈妈们教她如何伺候男人,腰肢如何软下来,声音如何细起来,邓画不愿,换了一顿好打。

但她生猛,手打断了就用脚踹,腿打断了就用牙咬,反正身上能使上劲儿的地方,都被她利用了个遍。

于是,她趁着自己把老鸨的脸咬烂、青楼里兵荒马乱的时候,逃走了。

行至如今,艰难困苦无人知晓,亦不会诉诸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