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我二狗子是那样的人么!俺是怕她们端不稳!”

齐剑霜淡淡扫了眼程绥他们三人,收回了视线。

齐剑霜暗中默默地观察着云枕松。

弯腰曲背的动作会把那件洗得泛白的衣衫绷紧一瞬,勾勒出消瘦的脊背,露出的一截白皙光滑的脖颈被糙如砂纸的麻衣衣衫磨得泛红,云枕松实在过于消瘦,素净青带绑在腰上,盈盈一握。

灯火昏沉,光影阑珊,云枕松像剪影,亦似幻象,让齐剑霜微微愣神。

县里没有那么多陶碗,许多人只能徒手捧着滚烫的米粥,里面飘着几根暗绿野菜。即使手心被烫出泡,愣是没有一个人让一滴米汤掉在地上。

云枕松心头一紧,脱力般倚靠在身后的木柱子上,头深深垂下,颈后骨头凸显,他叹了口气,抬手用手背压了压眼。

太苦了。苦到云枕松感到自己这县令担子太沉重,自己无法做好,换作一开始,他不会忧虑这些无法改变的事,但现在,他既无法弃这些百姓于不顾,又无法说服不去共情这个时代。

云枕松渐渐陷进了他明知危险、却无法挣脱泥沼。

“报——!!!”

突然,有人从护城河上方的桥上狂奔而来,手中举着火把,晃得云枕松心一慌,立刻挺直脊背,严肃道:“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县兵把他拦下,不多时,同样惊慌失措地赶回云枕松身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云枕松特意避开了人群,县兵这才说出原委:“山上的土匪瞧见了城中施粥,提刀往、往这杀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