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和萧砾一言不发,耳边充斥着彩春歇斯底里近乎沙哑的哭声,见过许多口是心非的人,哪怕他们自己也如此,但是也没见过如此直白的口是心非。明明就担心这个刺头儿的安危,明明就为他留下伤心的眼泪,却还是……
“别嚎了!他还没死呢!”小八唬了彩春一句,而彩春就像是护窝的母鸡一样,趴在墨风旁边,一双杏眼哭得通红,氤氲水汽带着寒光。虽然刚才的一幕还印在脑子里,但是就算害怕得发抖,也直视着小八的目光,身体更是不曾挪动一步。
萧砾也收起了之前的玩味,不知为何,并不想看到这刺头儿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死人,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你再哭下去,他可就真的死了,跟我们走,兴许这小子还能活。”
“我可以…可以相信你们吗?”彩春带着哽咽看着小八和萧砾,鼓起勇气说道,她如今又有什么办法?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要是能和小姐一样有治愈术,他也不会…
“死人是不会骗人的,你大可放心!”萧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风趣的笑容,也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彩春是笑不出来了,原谅她不懂这样的黑色幽默,满目惊恐地看着小八和萧砾,“你们是死…”目瞪口呆,她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小八倒是觉得这样的表情很是有趣,“怎么?不相信?这样信不信?”刚要重现刚才的惊恐画面,就被萧砾一个眼神制止了。
“嘿,你可别晕啊!要是晕了,可就要让他抱着你了!”萧砾见彩春呆若木鸡,就喊了一声。
彩春木木地点点头,言语不能将她的震惊表达千万分之一,机械地活动身体,给小八让开了一条道,小八一把抓起墨风,将他背起,动作有些粗鲁,让彩春眉心一蹙。
“怎么,担心了?”萧砾将彩春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跟在彩春身边,带着几分揶揄地说道。
“……”彩春置若罔闻,一言不发,萧砾自讨没趣,但是微红的耳垂出卖了她。心想他受伤了,难道不应担心吗?这和担心受伤的猫狗,有什么差别?彩春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否认刚才的失态,可是能骗过任何人,却能否骗过自己?再者,她并不是一个高明的骗子。
不过幸好,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就到了驻地,小义和梨落见小八身上背着一个黑衣男人,而萧砾和一个女人并排走在一起,对视一眼,表示对方并没有看花眼,事实确实如此。
“小义哥,快来看看!这个男人快死了!”小八才进洞窟就嚷嚷道,打破了洞窟里的寂静。毒人士兵也抬起头来,双目无神地看着进来的两个活人,兴许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簇簇红光,令人毛骨悚然。
“都给我安静点!”萧砾眼中红光一现,身上的森冷之气溢出来,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带着威慑,洞窟里燃起来的“红火”又灭了下去。彩春缩了缩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两个人是死人,那么他们的同伴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天啊!她进了死人窝!
小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示意小八将那个男人放下,已经近夜了,洞口只有微弱的月光,但是绕是如此也不妨碍他看清了那个受伤的男人样貌,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又来一个和将军长得如此相像的男人,之前的是缩小版,这次这个就是原比例放大版,同样表情的还有梨落,两人古怪的表情也同样落入可了彩春的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好奇,他们说墨风像那个将军,到底有多像?和墨风有什么关系?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一个?”梨落小声嘀咕道,看着墨风的相貌,却联想到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倒觉得,这个男人和那个叫云轩的孩子像。
小义简单检查了一下墨风的伤口,伤口一看就是匕首刺的,由下往上的捅刺伤,这种手法,他再熟悉不过:“你伤的?那为何又要救他?”
“看着小子挺顺眼,很想把他变成死人,但是人家还有小媳妇儿,他死了,这不是害她守寡吗?”小八回到洞窟就放松了不少,看着墨风叹息一声,悠悠说道,还看了一眼在一旁守着墨风的彩春,思绪却有些飘远,他娘给他说过一门亲事,原本等着仗打完,就能娶个小媳妇儿,过几天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惜…他没等到。也不知道,那个姑娘还有没有在等他。
小义瞥了一眼小八,一声不吭,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少,细细看过去,他的手上好像有一层莹白色的光,并没有直接接触到那伤口,眼中却一点点被黑色给吞噬,眼白都消失了。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停下,有点虚耗过度,对梨落说道:“把紫血藤和痛痛草给她,再去弄点水让她把手洗干净,小八去把那天鞣好的兽皮找块干净的,让她包扎伤口。”交代完几句,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冲进了里面的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