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
“所以,来和谈的主意,是监军大人自作主张?”夜辰皓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使臣,修长好看的手在把玩着一只茶杯。“你家大将同意了吗?怎么他不亲自前来,这样不是更有诚意吗?”
“这就不是夜大将军应该担心的了,本监军只是做出正确的判断罢了。”下方一道平淡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端坐在酒榻边,从容不迫,不卑不亢,一身白衣华服,风流倜傥,儒雅矜贵,和这肃杀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自成一世界。半张精巧的银面遮住了他的面容,唇红齿白,想来也是一个美男。
“小子,你是耍着我们玩吗?没有你家大将的首肯和信物,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蓝卿端坐在男子的对面,面容冷峻,手已经覆上了佩剑。还没有妖怪敢这样放肆,娘们兮兮的,一点都不牢靠。
“既然是来和谈的,我方自然有和谈的诚意。”男子淡淡扫了一眼蓝卿,随即看向了夜辰皓,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有一种淡然和疏离。“若是妖狐大军可以放弃攻打西国,我方立刻撤军,毒人也会收回,不再对妖狐大军动兵刃。”
“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引我们出去,再埋伏攻击我们。”蓝卿不屑地瞥了一眼“豆芽菜”,撇撇嘴说道。
“嗬,本来使是和你们大将和谈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副将来指手画脚?”一声冷笑传来,“豆芽菜”反唇相讥,声音带着戏谑。“贵军的素养还真是让本来使刮目相看。”
“大胆!”蓝卿怎么能忍受被这个娘炮给鄙视了,他心里那股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脸上腾地红起来,佩剑都抽出了半截。刚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大卸八块,就被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退下。”夜辰皓警告性地扫了一眼蓝卿,薄唇微微一碰,声音透着冷意,就将蓝卿的气焰给掐熄了。蓝卿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由始至终都一派淡然的人,不甘心地收回了佩剑,不满地坐回了座位上,灌了一大口酒。
其余几位将军暗下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敢出言,静观其变,将目光投注到了这个使臣和自家的大将身上。这次大将居然呵斥了蓝卿将军,蓝卿将军可是大将的心腹和左膀右臂啊。更让他们琢磨不透的是,大将似乎对这个来使特别优待。要知道,依着夜大将军护短的性子,这个来使已经不知死多少回了。
“那来使大人,你有何为凭?”夜辰皓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可面上是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就凭这个!”声音带着坚定,只见“豆芽菜”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而看到令牌的时候,营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监军令?一枚小小的监军令又能如何?终究不是虎符!看来雷犬一族诚心来挑衅的!顿时剑拔弩张,众将领拔剑,愤怒地盯着“豆芽菜”。
“外加我的一条命!”清冷的声音一出,众将军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了那个还镇定自若喝着酒的身影。随即营帐中一阵爆笑,好像他们见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你的命?你的贱命值几个铜板?”
第一百零二章 公事公办
蓝卿毫不留情地出口讽刺道,眼中满是轻慢和不屑,勾出一抹冷笑,俊逸的面容也多了几分狂妄。
话落,营帐中又是一阵雷鸣般的笑声。要知道,在妖族通行的都是晶币,那种铜板只是低贱的人类会使用,明显是在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嘭!”突然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众妖的笑声。顿时大帐中鸦雀无声,就连他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在大帐的中央,一个精致的茶杯已经四分五裂,众妖顿时惶恐,低着脑袋看着大帐中间的茶盏。
一股寒冷的低气压卷着强大的威势就像是利刃一样架在了他们头顶,压得他们不敢抬头看,冷汗涔涔。
“蓝卿,你今天话多了些,领罚三百军棍,其余人等二百军棍,滚出去!”一道不带温度和起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种不可抗拒的强势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去遵从。
“是!”众将鱼贯而出,生怕又加重了惩罚。不过,他们确定那不是他们错觉,大将军果然对那个毛头小子另眼相待,刚才他们真是脑抽了去挑衅,都是蓝卿将军这个冒失鬼!二百军棍,非得脱层皮!
“将军他”蓝卿有些不服气,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这小子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来和谈一点诚意都没有。
“嗯?”单音节的词往外一蹦,夜辰皓朝着蓝卿扫去了一个带着杀气的眼神,警告已经不言而喻。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命令,即使是自己的心腹爱将也不行。要是蓝卿他还是不知进退,那么就把他扔回训练营,好好磨磨他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