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辑尘真正坐在这个位置后才明白——完善各种制度,填补天道所缺的规则,是什么意思。甚至:“一个好的帝王,只要能遵从律制,不轻易违背,就能是一个仁君。而‘皇’,则是能以己身,化成一道秩序,印入万民灵台,迫使文明在腐朽里前行一步。”
在这条路上。
他留在皇家,总比别人整合出的朝廷力量对她更有利。
他也愿意,以身在此,等着她最辉煌的一剑劈下,哪怕他身死。
周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就这么木然地看着辑尘。
他为君多年,从来没想过做‘君’原来这么简单:“不……不是那样的……”很多人根本不听他的,不是他不按规矩行事,那简直是奢侈。
所以……他不是仁君吗?
甚至,他连‘君’都可能不是。
因为他触不到国之规则在哪里,他只不过是各大世家争权夺利的傀儡。
周启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不知道在当一天真正的帝王、与一辈子的皇权‘傀儡’之中,哪个对他更有意义。
周启浑浑噩噩地起身,脚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
“爹——”
周启木然回头。
陆辑尘开口:“你一直在为大周努力。”
周启看着儿子,笑了,却满脸苦涩,可依旧欣慰儿子坐在那里愿意安慰他,还能跟他讲出这些道理。
相比自己,他更欣慰辑尘,即便前路沉重,他也没有胆怯。
周启转过头,慢慢走出了东宫,他老了,真的老了……
大周死不死,谁又来做这个皇帝,都是沉重的责任,哪有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