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渊坐在一张不大的书案前,穿着随意,案上点了烛光,他正看一本书,翻过一页,烛火跳跃,为他本就儒雅的气质添了几分暖意。

“夫子,这句怎么读?”止戈跪坐在夫子左侧,眼睛看着手里的书。

“哪句?”魏迟渊放下书,身体转向止戈,声音低而富有磁性:“这句啊……”

魏迟渊开口,缓缓诵读,字字清晰,时而停下来,让止戈跟读一句,遣词断句,反复几遍,确定止戈能读顺后,又很浅显地讲了一下这句的大致意思。

止戈点点头,起身,下去继续读。

陆在有样学样,也黏了过来,小身体直接凑夫子怀里,声音如细雨般娇嫩:“夫子,这首诗怎么读呀?”

魏迟渊揽着他,声音无比温柔:“这首啊……”他的手指在书页的字迹上滑动,指给在在看:“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

林之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上辈子小的时候,母亲说,父亲也是将不会说话的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地给她念《老子》和《庄子》,稍微大一点换了《中庸》。

父亲的意思是上下五千年的书籍太多,怕她读不完万分之一。

这些她没有印象,可后来母亲翻找东西,翻出了母亲给他们的录像,她才听到父亲那么温和的声音。

有别于她有记忆后的温和,是更加温柔的暖意,吐字不带锋芒,声音没有棱角,完全如沐春风。

林之念见过魏迟渊处理政务时的冷静果决,也见过他在宴席上的淡然自若,更见过他宠一个人时斥责也含笑的样子。

可哄幼子又不同,是猛兽翻开的肚皮,缓缓地包裹。

但,他对魏家在云丰一脉的损失真的没有任何看法?

霍舟说他从进了这里就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向外递消息,那……他就这么看着?

看着……可就不好办了。

她一开始就把他算在内,放在最警惕的位置,为他准备了‘不看着’非要干涉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