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妇看着他,突然笑了。

老憨被笑得恼羞成怒又有点受用。

因为他感觉出来,她笑得很高兴,就是单纯地想笑,就笑了,看着……还有那么一点好看。

老憨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他这婆娘还不满四十,对自己来说可不还年轻。

两个人想好好过日子,给她找找家人没什么不应该:“你放心,我既然开口了,就不是说虚的。”

“是,你有心了。”憨妇真心夸他,能想到她的亲人,就够了:“不过不用了,我们那边郡主和太子殿下做过县令。”

“这么巧?”

“我也是在听大……大将军事情的时候,顺便听到的,想来他们过得应该也不差。”

老憨点点头:“那更该走动走动了,不行了,你给他们写封信报个平安。她们不会欺负你了吧……”

“……没有。”面饼已经擀薄,很大的一张。

老憨看着她,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又瘦又怯,那户人家像赶牲口一样,将她赶过来,断不是什么好人。

将自己女儿卖给这种人家,她亲人那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算了,算了,你不愿意联系就算了。”

憨妇将面片折叠,拿起刀,快速切着,没有再接话。

老憨便以为她默认了她家对她不好,她被卖过的几个男人家也对她不好。

但,没关系,以后他对她好点。

……

初冬的百山郡并不严寒,依旧万里绿意,百里苗壮,第二季谷物还在茁壮成长。

许寻贺在城外缓缓勒马,少年青涩却已见锋芒的脸仰起,眼睛忍不住因为惊叹放大。

新落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巍峨壮观,大门如吞天巨兽张开的大口,威严肃穆。

等待入城的队伍,从城门处蔓延到他的脚下,依旧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其中。

巨大蜿蜒的城墙延伸到群山的尽头,一眼囊括不了它的边界,与群山混在一起,让它脚下的一切如蝼蚁般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