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垂下眼,试图掩盖眼底的无措,可晶莹的泪水瞬间从眼尾滑落,将他所有的无措与痛苦暴露。

他颤着声,崩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舍不下你,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去死吗?”

“纳兰镜闻,你怎么那么残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两方他都舍不下,这世上为何就没有两全之法?!

裴云彻的泪水像是一根根针,扎在纳兰镜闻的皮肉之上,又刺入骨头缝中,让她无法忽视他的痛苦。

可如今已走到末路,再无他法。

“我们会再见的,裴云彻。”

“如何再见?你踏入轮回后,我又如何能找到你?”

“纳兰镜闻,就算你是神,我也舍不得看你死在我面前。”

纳兰镜闻摇头,稍稍侧头,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苦涩地笑了笑。

“那你就把我丢在这里离开,这样我就不会死在你面前了。”

一点也不好笑。

这件事情无解,两人争论无果,裴云彻不愿再提及此事,或者说是刻意回避,之后每日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像是生怕她消失了一般。

纳兰镜闻原本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可偏生这人迹罕至之地,来了故人。

这个破败的茅草屋被裴云彻收拾了一番,变得干净整洁,倒真的有些家的意味,也不知他去哪搞了个躺椅,又在上面铺了块毯子,将躺椅放在院中,纳兰镜闻就常常被裴云彻抱着,躺在上面晒太阳。

不过大多时候晒着晒着,她便昏睡过去了,不省人事。

这日裴云彻又将纳兰镜闻放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自己则在后面熬药,许是回光返照,今日纳兰镜闻感觉浑身都舒坦了许多,所以清醒的时间比之前要长,她闭眼躺着,思绪清空,享受这最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