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丢下他,哪怕知道说那些话会让他难过,依旧没有半分犹豫地说出口。

更恨她独留他一人,不让他陪她一起死,让他生生忍受这百年的孤寂。

可明明,明明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红色的衣摆如同蝴蝶般翩跹,赤尘衣那纤瘦的身影如纸片一般薄,仿佛轻轻一吹便散了,他回到了殿中,跌倒在床上,那张他们共同躺过的床上。

明明他们曾经也同床共枕,明明他们也曾那么近过。

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呢?

他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些伤痛,就好像回到了她还抱着自己的时候。

一声低泣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泻出,如同小兽般无助的呜咽,原本还压抑的哭声,到最后竟是放声大哭起来,浑身颤抖不止,铺天盖地的痛苦好似将他整个人席卷,无助又崩溃,直到声嘶力竭。

他被丢下了……

再也没有人关心他了……

没有人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又小心翼翼,替他穿上鞋了

更没有人总是将他抱在怀里,在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时,坚定的护着他了。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替他穿鞋,又为什么独独让他陪在她身边上千年?!

到底为什么啊……

床上的人忍不住掩面痛哭,又死死地捂住唇,那眼泪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顺着苍白的脸颊翻滚坠落,咸湿苦涩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浑身开始痉挛,胸口剧烈起伏,痛意在胸口撕扯,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成两半。

纳兰镜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却能听见他痛苦的呜咽,她仿佛脚下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出一步。

为什么不进去?是因为不敢,还是因为愧疚吗?

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蜷了蜷有些僵硬的指尖,深吸一口气,终于大步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