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直保持平静,不是想要如此,而是只能如此。

他注定一辈子无法开心或者悲伤,稍稍有点情绪起伏便会感到难受,喘不上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可是,他若是一辈子流落在外,过着平静的生活,说不定真的能活很久很久,可偏偏他不能。

之前她还说,像他这么胆小怯懦的性子,又在朝中没有强有力的支持,回到白及就相当于羊入虎口,迟早被吃得渣都不剩,白及那些人,又怎会甘心让一个男子坐上那个位置?

而如今他这个身体,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萧从钰知道吗?”

阿年手指紧扣着盘子边缘,轻轻点头,“知道。”

所以即使萧从钰知道,他回去继承白及只能是死路一条,也依旧要这么做,她们是保皇党,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缘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白及不能够落到别人的手中。

纳兰镜闻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她只负责将人平安送回白及,至于他的生死又或者是其他,都与她无关,可她还是伸手,在他不舍又震惊的眼神下,将他手中的糕点拿了回来。

“少吃点。”

阿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舍地看着被拿走的糕点,最终逼迫自己将视线从上面移开,瘪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将自己缩在角落,眉眼耷拉着,却时不时地用余光觑着纳兰镜闻,后者则当作没看到,神情淡然。

见纳兰镜闻真的不打算给自己了,他才彻底不抱希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闭上眼睛。

睡着了就不想吃了。

他所有小举动纳兰镜闻都看在眼里,生怕人发现又怕人不发现,倒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