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五感皆钝,可在骨子里的警惕仍让她察觉到了,那人在缓缓朝自己靠近,顶着风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自己而来,有些踉跄。

这大雪天气,这荒郊野外居然会有人。

纳兰镜闻想睁眼看看是谁,奈何以她如今出气多进气少的情况,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那人的靠近。

终于,一阵寒冰似的清冽香气将她包裹住,淡淡的香味混合着体温,却让她紧蹙都眉头都舒展开来。

莫约是她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密太细,应该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模样看着实在太惨,感受到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便听到对方抽了口气,很快抽回了手。

那人手足无措,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下手。

其实她早就冻僵麻木了,身体表面上的伤也已经凝固,感受不到疼痛,只要不扯着内里的伤,便不会疼。

那人犹豫了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纳兰镜闻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移动了,最终落在一个清瘦单薄的背上。

冰天雪地之中唯一的温暖。

很香,让人无比安心。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太困了,脑袋昏昏沉沉,这不知名的香味便是陷入黑暗前唯一的记忆。

……

“阿闻,我陪你上千年,你当真如此狠心要抛下一切,甚至抛下我吗?他们并不值得你为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声音凄厉嘶哑,声声控诉,却蕴含着无尽的委屈。

纳兰镜闻仿佛身处混沌之中,听着这声音,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处望去,隔着层层迷雾,却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红色背影。

是个女子,光看这背影,便已知绝色。

而那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的心思。

女子正对着的是刚刚说话的男子,纳兰镜闻看不到,被女子身形挡住,但却依稀能够看到衣角,他跪在女子的面前。

而那凄厉的声音还未停止,祈求着。

“你我相知相伴,你明知我心意,却一意孤行,我以为,我们会一直相伴下去,可为何……”